【绚雏】你要安静地听我说。Part6

雾岛家专场,更新不多

万箭穿心

哦液(/ω\)

 

17

 

黑暗直坠下来,坠进雾岛绚都仰天静默的瞳孔里。

 

听得见顶端的枪林弹雨,脑中一遍遍回响的却是雾岛董香的羽赫燃烧的声音——超出一切噪音、刻进骨髓的熟悉的声音。

 

他自嘲地想:大家都笨到一块去了该怎么办啊?奎库利亚一日游的车上挤上这么多人,回家时不晚点才怪呢。

 

逃过一劫后他还没来得及多说几句,董香便抢着把话说完了,一字一句,切中要害。

 

「我要揍雏实。在自己想不清楚自己该怎样的时候,就需要别人在脸上来一下才行。不然就回不来了啊。」

 

……。

 

「你已经足够高大了,不要再担心我,好好保护雏实。」

 

那么你呢。

 

就因为你总是大意所以我才不放心啊,蠢蛋。

 

四年来第一次,雾岛绚都直面雾岛董香,距离近到可以看清姐姐颈间细碎黯淡的阴影。雾岛董香虽然穿着不起眼的衣服,但她的美丽还是那样浓烈,以至形成了自己的气场,就算是寡言冷淡的绚都也不得不平静下来和她对话。这不是个能安静说话的场合,战斗中的绚都也习惯沉默,但此处、此刻,一些话语不受控制地突破心理的限制,想要对她倾诉。

 

董香的眼眸安静而透澈,是和父亲一样的颜色。她如今和父亲很像了,虽然从外貌上是他跟父亲像一些,但董香利用对金木研的执着改变了自己,或者说,迫使自己回到襁褓之中,重塑了一个全新的自我——想要拯救他人,首先拯救自己的雾岛董香。

 

董香说的很对。在他不清楚自己是谁时,金木研打醒了他;而在她不清楚自己是谁时,金木研离开了她。要说他和董香谁更痛苦,如今已一目了然。

 

他曾断骨,而后塑骨。

 

而她杀心,复而造心。

 

现在他们鬼使神差地相遇,绚都想说的话漫到喉咙口,又咽了回去。

 

董香,我们真的是雾岛家的好子女啊,老爸知道了会心疼得哭出来吧?那天晚上他抱着我们,最后哭得比我们还厉害。

 

“爸爸,我想妈妈……”是董香哽咽着说出来的,“妈妈到底去哪里了?”

 

雾岛新满脸都是泪水。董香的、他的、新自己的,糊做一团,融成一块。

 

“爸爸也不知道……洸说,她想要……自由一会儿。”父亲的话断断续续的,紧紧拥着他和董香。董香哭得心碎,起初还是她搂着他,到后来他不得不抱住嚎啕的姐姐安慰她,过一段时间,又伸出手擦爸爸的眼泪,眼泪擦不完,他便把双手盖在父亲眼睛上,很快,湿润温暖的泪水装满了他的手掌心。

 

雾岛洸自由了。

 

她自由了。

 

雾岛新以“自由”形容她的死亡,所以董香和他选择相信洸已有了美好的结局。

 

——曾经,无论雾岛新说什么他都会信。包括那些对雾岛洸的描述。

 

雾岛洸是个怎样的人呢?

 

洸是个快乐的人,她喜欢抱着绚都,喜欢牵着董香,喜欢在孩子们睡着后和新接吻。

 

洸是个孩子气的人,如果附近有祭典肯定会穿上浴衣、踩上木屐去参加。

 

洸是个强大的人,曾把欺负新老实的喰种上司暴打一顿,害得新失业了好几个月。

 

这样的洸,自由了。

 

而雾岛新被铐上了永远的枷锁。

 

新死后,枷锁到了他和董香身上。十多年的颠簸,到如今的宁静对视,代价太大了。他们长大又退化、退化又成长,面目多得自己都认不清了。

 

董香也懂,但董香说:“不要再担心我了。”

 

好啊,这是你的决定。

 

“身手没退化吧?”

 

这是我的回答。

 

感谢老天,董香还能对着绚都露出调皮鲜活的笑容:“哈啊?你以为我是谁啊?臭小子。”

 

18

 

对于四方莲示,绚都的评价是:看起来很凶的肌肉大叔,咖啡店的二号管家婆。

 

绚都知道自己在古董的那段时间里是最欠揍的一类小屁孩,最初董香和他一起当小屁孩,但到后来周围人提起“恶劣行径”就会直白地联想到长不大的雾岛绚都,而不会捎带上走上正轨的雾岛董香。

 

恶劣的孩子自然需要家教,日子长了绚都摸清了,芳村功善就是一个不善应对小孩的老头子,干巴巴的说教跟和尚念经没区别,面对他的叛逆这老头甚至会有莫名其妙的“胆怯”心理。

 

于是绚都继续自己的生活。董香忙学业,他就一个人找月山打架。有赢有输,但绚都每次都必定想个法子把羽赫轰进月山嘴里、打烂他的舌头。所以在他的概念里他是“彻底压制”话痨月山习的。

 

某天绚都把咖啡泼到月山雪白的手帕上成功挑起了又一次战斗。芳村不在店里,董香上学,当值的入见在一边看戏,体贴地拉上了窗帘。他俩就在店内燃起了赫眼,绚都甚至张开了羽赫。

 

“雾岛君,你还真是不讨人喜欢啊。”

 

“你也是,笨蛋山。”

 

绚都很兴奋。

 

打架的乐趣是在老爸死后才体会到的。拳头打在皮肉上,自己有痛感,而对方的痛感更剧烈——不知怎么的,他和董香的力气在羽赫喰种里算是很大的,哪怕是肉搏也足够教训一些较弱的喰种。

 

绚都尽最大力量将羽赫散开,子弹穿透了一排桌子,柜台后玻璃杯纷纷碎裂。装着咖啡豆的玻璃罐被戳穿了,暗色的散着香味的豆子倾倒在地面上,滚落在他们的脚边。

 

“噢,精彩。”入见不怕死地鼓掌,“果然双翼的羽赫威力更大呢。”

 

“每一次、每一次都……瞄准别人的嘴很不礼貌啊!”月山拿开遮挡脸的赫子。

 

“那你就别说鬼话啊,谁叫你这么啰嗦。”

 

“你也闭嘴,怎样?”

 

四方莲示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大手揪住绚都的领子,把他生生提了起来。绚都挣脱开他没轻没重的手,不满地扭头瞪他。四方的眼神阴沉得可怕,那张面瘫脸上有极淡的怒意。他穿着很旧的短袖,全身肌肉棱角分明,视觉上的震慑力极强。他只是抱着双手而已,手臂肌肉已经爆起,青筋突出,曲折如细小的雷电。

 

喂喂大叔,你的胸肌会不会把衣服撑炸啊?

 

绚都在心里讽刺一句,收起赫子向楼梯走去。四方一般不理他的,从认识以来说的话不会超过十句,并且都是“去吃饭”“吵死了”之类的短句。没想到劝架的话也这么简略……这大叔,其实很害羞的吧?记得老爸以前害羞的时候也只说短句,还不断挠头发。

 

月山笑起来,拿起外套告辞。

 

“如果你真的很想打,来找我。”四方的声音低沉。

 

绚都回头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比了个鬼脸。

 

后来,他经常找四方打架。四方带他去了地下。

 

绚都在古董的时光有一半花在了那个幽暗潮湿的地下空间里,另一半用来和董香吵嘴、消磨那逐渐背离的姐弟关系。四方莲示很强,比月山习强很多,而且拳头永远比嘴快,不像月山那样满嘴都是德语英语。四方常常就是两句话“注意安全”“今天就这样吧”——开场白和结束语单调得跟他的表情一样。

 

这样也好。

 

这大叔就像个会反击的沙包,托他的福,绚都的近身战能力飞速提高。

 

绚都觉得四方隐瞒着什么。四方很少用赫子,哪怕他尽全力攻击他他也能快速闪避,完全不像个体型庞大的肌肉男。

 

某次打斗中途,四方退出战局,少有地说话了:“你有甲赫,对吧?”

 

“问这个做什么……”绚都愣了一下。

 

“羽赫还能更强。在那之前收好你的甲赫。”

 

“……你是不喜欢听人说话吗。”

 

“算是吧。我不喜欢听你说话。”四方转过身去,“今天到此为止。”

 

“哈?喂等等啊大叔!”

 

什么呀,突然说“不喜欢听你说话”是什么意思嘛?是讨厌我?这么直接?

 

“喂大叔,你也是羽赫吗?是羽赫对吧!”

 

真的走了?哪有这样的?小孩子吗?

 

雾岛绚都一头雾水。四方甩手就走更像是闹别扭,话也不说清就把人撂在原地。而且刚才虽然没有看清四方的脸,但是听他的话能隐隐感觉到四方异样的情绪:倔强?愤怒?苦恼?都不太准确……

 

直到绚都看着四方冲向有马,看清四方眼里陡然升起的一丛热火,他才意识到那个“异样的情绪”到底是什么。

 

——是憎恨。

 

面对他、面对有马,四方表现出的情绪中都有“憎恨”的存在。

 

四方的喉咙还在滴血,血液从切口渗出,滴落在光滑的地面上。

 

鸣神在有马贵将手中嘶鸣,电弧闪烁。

 

绚都不假思索地蹿到四方前面,用坚硬的甲赫隔开了有马的攻击。

 

“别跪了,大叔!”他吼道,手臂传来阵阵的麻痹感,鸣神的硬度似乎在他的手臂之上,电锯一般切割着他的皮肤。

 

该死,拿的都是什么库因克啊?这真的是羽赫?

 

董香的支援到了,沉重的劈斩终于转移。但绚都不敢松懈,跟进一步,还未再度进攻,肩上便传来了撕裂般的痛感。混合了赫子的斩击侵入细胞,灼烧着肩胛骨。背后的赫包变得滚烫,体内的电流四处攒动,肾上腺素快速分泌,压制住从骨节处传来的悲鸣。

 

赫包像是快烧起来了,这还是第一次。

 

四方扯开了面具,背后燃起了电流包裹的羽赫。

 

喂……

 

你要干什么……

 

喂住手啊!蠢蛋!不要正面进攻啊!

 

你想死吗?!

 

四方莲示的羽翼张开了,他咆哮着俯冲向手持利器的有马贵将,经过的地面上洒下未干的血滴。第一层电网被他冲破,背后附着的电流凝聚起来,再次冲破鸣神的狙击——

 

就是这里。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鸣神的姿态投影至脑海,纷乱如雪花。无数个辗转反侧的夜晚,他像受伤的野兽一般痛苦低鸣,他想手刃对手,他想撕咬敌人的喉咙,吞咽死神的血。芳村的教育不过暂时掩藏了他最凶暴的一面,他的骨子里,依然是和四方洸相似的血性。每次使用和洸几乎一样的羽赫、每次看见董香成长着的翅膀、每次承受绚都稚嫩却暴戾的攻击,他的心里都有仇恨,仇恨之浓,只有肉体灰飞烟灭才能抑制。

 

现在。

 

有马贵将。

四方莲示。 

仇恨将断。

姐姐不管怎样都是姐姐,姐姐的手就在眼前了——就在这里了!如果能和这样的姐姐一起死去,如果阻挡着希望的我们死去了——我们三人都会高兴的,对吧?

 

 

 

 

 

TBC

 

心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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