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绚雏】你要安静地听我说。Part4


静候72话。

下次更新可能在72话以后【瓜哥不让绚雏见个面我怎么往下开脑洞啊QAQ

终于用上了之前那个意识流大纲。

听说门板能让逼格变高。

本篇以雏实视角为主。

12

 

绚都非常不喜欢图书馆,但在雏实的死缠烂打之下他会由她拽着手腕穿过天桥,一头扎进人群,一头钻出人群,再一头扎进人群,再一头钻出人群……在人类中间蹭来蹭去也就算了,雏实还不让他打哈欠:“不行不行,绚都你嘴巴张这么大,我怕你咬人。”

 

说什么咬人,他又不是狗。好好好那么就不打哈欠了。但他还是没兴致,任雏实牵着他一股脑往前跑。

 

进了图书馆,正常情况下雏实会甩开他的手腕,一溜烟消失在书架后面。次数多了,绚都会自动耷拉着眼皮找到漫画架子,扒拉几本以前喜欢过的连载,在原地等一会儿,某些意想不到的地方就会钻出一个淘到宝的兴奋的雏实,她再次抓住他的手,两人杀向咖啡座。

 

雏实很喜欢图书馆,喜欢到自成一派。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她每次非去同一个图书馆不可,所以常有拖着绚都穿越大半个东京的情况;每次去了图书馆她必定在馆内一层的咖啡座坐上一小时,期间她会把打瞌睡的绚都按在对面的座位上,这样也算是陪她一场。

 

有咖啡喝、有漫画看、困了还能把漫画盖在脸上睡一觉。绚都的图书馆之旅就是这样了,要求不多,很好满足。再加上他不会跟美座一样时时刻刻一副凶相,所以雏实喜欢带着他这个大号拖油瓶疯疯癫癫地绕着东京转圈。

 

不过绚都也怀疑过雏实总拉上他的真实目的,雏实就是笑,从不解释。不解释就算了,绚都也不是真的介意。

 

雏实坐着翻她的书,绚都喝光咖啡后开始睡。好歹还是出来了一趟,雏实没有穿平日里暗色的衣服,而是换上了简单的白裙子和咖啡色的小凉鞋,坐在咖啡座里就像个知书达理的漂亮女学生。他们的座位靠落地窗,雏实拉上了绚都那侧的窗帘,光线只照射在她的半边,提供了必要的光明。绚都舒舒服服地半躺在阴凉里,听着她的呼吸声沉沉睡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突然听见了雏实的说话声,顿时醒了一半。

 

“抱歉,我还有约。”

 

“只是交流读书心得,我没有别的意思的!”

 

“嗯……果然还是……”

 

“我注意到小姐你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这里,一定很喜欢书对吧?我真的很想认识你。附近有一个很好的书吧,那里的咖啡比这里好很多。”

 

“……”

 

哦,这么回事。

 

绚都缓缓拿开遮着脸的漫画书,扫了一眼图谋不轨的搭讪者。雏实微微笑着,完全不像是在苦恼。她好像从对话开始后就一直在瞄他,眼里有调皮活泼的色彩。

 

笑笑笑,笑什么笑啊,我是专业处理搭讪的吗?

 

绚都很不耐烦地把书放到桌上,不轻不重、啪的一声。

 

搭讪者没料到漫画书下面会藏着这么个看起来就很冷的角色,来回看了他俩几遍,避开绚都明显带有敌意的目光和雏实和善的眼神,匆匆一声“对不起”便走开了,飞快地消失在门口。

 

绚都很无聊地挠着头发。雏实看他不太高兴了,便问:“绚都你不觉得刚才那个人的搭讪方式很像月山先生吗?”

 

这还真是个难得提起的名字。绚都支着下巴,回想起三天一打架五天一撕逼的过往,神情微妙:“提那个变态做什么?你的意思是,你被他搭讪过?”

 

“不是我。拜托我那时候才几岁啊。是哥哥。”她否定道,“哥哥被搭讪了,然后差点被月山先生吃掉。”

 

“……”

 

……等等,哪里不对。

 

雏实留意着绚都的面部活动,快活地笑出了声。果然绚都还是懂的,他绝对懂,所以才会是一副受到惊吓的表情。大家真的好可爱,听说月山先生的事迹后都会露出这样吃瘪的神情;绚都也是,不过他在她笑了之后很快恢复了正常,他有些无奈地偏开了视线,慢慢的,也笑了起来。

 

“雏实你真的是小疯婆子。”他评价道。

 

“别人经常夸我礼貌又懂事的。”

 

“他们都瞎了。”

 

“你才瞎了。”她不服气,站起来把漫画按到他脸上。

 

因为用的力气很大,所以绚都被捂了一会儿后挣扎起来,沉重的呼吸间有明显的、努力抑制的低笑。

 

笛口雏实从前经常站在一边欣赏雾岛董香欺负金木研的直播画面,但在她和绚都之间,这样的画面很少。她才不是哥哥呢,谁要干坐着被欺负啊?而且“欺负”这种东西,一定要双方都参与才有趣。如果一方一直恶作剧、另一方一直畏畏缩缩就太没意思了。

 

绚都就不一样。他是个笑容很少的人,但如果他笑了,那就表明他真的很开心。他的笑容就是因为稀少而显得真诚、显得温暖的。雏实喜欢这样的他。

 

如何让他人发出无负担的笑声、如何用笑声感染更多的人——一段时间里雏实思考着这个问题,发现对她来说,这问题无解。不如说,笑过之后,现实更冷。哥哥常常摸摸她的头顶,笑着说“再见”。她会回答,但不得不放弃期待。期待越大,失望越大,失望太多次,再笑时,几乎所有人都戴上了面具,都不再坦诚相待。

 

一切都是她的错。她不该让金木研对她笑的。

 

喜欢一个人并不意味着你要逼迫他人为你付出,而代表着你将牺牲自己,换取他人的幸福。

 

望着绚都,雏实是这样想的。她觉得,她一辈子都会这样想的。

13

 

护卫Madam的前日,雏实又去了一次图书馆。这次绚都并没有跟随她,她理解,兔子先生还有本职工作要做。但是绚都答应她在地铁站等她,还给了她一个手机。手机在青铜树是个新鲜的东西,特别是完整的、能用的手机。纳基先生喜欢收集乱七八糟的小东西,当然也有在收集手机,不过那些手机一般都在和美座的吵嘴中碎成了几片。纳基先生还有个特点就是所有收集品真的就只是收集品,他自己不用也不让别人用,结果就是一波一波地报废,让人看不透这其中有什么意义。

 

绚都给的这个倒不像是从纳基那里偷来的。他给她手机的时候说了好几遍一定要给他打电话,她也回答了好几遍,一定给他打电话。雏实觉得绚都都这么忙了还这么爱操心,说不定会跳过青年期直接到更年期。话说姐姐知道他这么啰嗦吗?

 

雏实带上几周前借的书,买了单程票,坐上了电车。

 

还是工作日,图书馆内的人明显少了很多,她径直去借书台还了书,刚想走,却被管理员要求写下名字。

 

“是这样的,今天和附近的大学举办联合活动,学生只要写下名字和大学专业就可以拿到小礼品。”

 

“诶?什么礼品?”雏实反应过来,问道。

 

“高槻老师的书,红黑精装版,只有签售会才卖的。”管理员详细地描述。

 

雏实犹豫了一下,拿起笔,写下了名字。

 

“谢谢!小姐你很可爱喔!”

 

雏实谢过以后把那本厚实的书抱进怀里,往大门口走去。她走得很快,不太像往常那样总是走神、总是关注一些周围的事物。她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过马路时没看准,差点崴了脚。勉强站稳后雏实深呼吸了一口,不能这样、不能这样,这样太可疑了。

 

 好吧,她只是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喜欢高槻泉。

 

那个人是个出色的作家,也是她接触世界的第二扇窗户。在积累了一些字词以后再回去读高槻泉的作品,她确认自己已像哥哥那样深陷其中。那些塑造英雄又杀死英雄的故事、那些乘兴而来绝望归去的人物,高槻泉像个疯子一样写血肉淋漓的书,而她也正是绚都口中的小疯婆子。疯子和疯子,像齿轮一样完美契合。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就算她想否定,书已经在她的怀里了,她还能否定给谁看呢。

 

 雏实紧紧抱着书,呆立在人行道上很久,几乎压抑不住想哭的冲动。

 

 ……

 

下午,一趟又一趟的电车从眼前驶过,警铃一遍又一遍地回响。绚都坐在长椅上,撑开伞挡雨。他的不远处是互相搀扶的一对母子,他们正背对着他向出站口走。刚才绚都和那个话痨老太太聊了一会儿,现在脑子还有点晕胀,头疼得厉害。

 

说不清是第几趟,可能是最初的一趟吧——又一班电车停下了。车门打开,雏实抱着一本书踏出车厢。她在一如既往地走神,眼睛不知聚焦在哪,任细雨打湿了她的衣襟。绚都无奈了,站起来向这个大意的傻瓜走去。

 

“喂。”绚都叫了她一声。

 

雏实的瞳孔慢慢回缩,她偏过头来,焦点逐渐集中到他身上,清澈的眼睛里印出了他的身影。她注意到他撑着伞了,有些吃惊地看了看四周,这才意识到雨势不小,树叶和树叶碰撞、树叶和雨滴碰撞,满耳都是沙沙的声响。

 

还有熟悉的、绚都平静的呼吸声。

 

她的嘴角突然划过了令人意外的笑。

 

“……?!”

 

雾岛绚都几乎怀疑雏实去了趟图书馆之后换了一个人格。

 

第一,他猜想就算再三嘱咐雏实也会忘记打电话,因此他处理完事务后即刻到了出发站,坐着等她。

 

第二,他打算见了面先说她一顿,因为她最近太不听人说话了。

 

第三,由于笛口雏实的反常举动,以上两条全部不成立。反常举动并不是指她突然对他笑起来,而是她笑完以后不由分说地紧紧抱住了他,像考拉抱住树干那样,经常锻炼的他竟有腰被绳索勒住、脊椎咔嚓作响的感觉。

 

我说啊、你是真的没察觉到自己很能打、力气其实很大的事吗?……绚都受不了这个突然撒起娇的、实际上武力满点的女孩子了,一手撑着伞,空出一只手回抱她。老实说这个拥抱并不怎么舒服,他觉得腹部应该被书之类地贴住了,雏实抱过来的时候硬质书角磕得他生疼,隔着衣物也是冰冰凉凉的。

 

话说,不是还书去了吗,怎么又带回来一本。

 

他独自思考着,雏实没有松开的意思,没办法,他只能僵着身子继续思考下去。

 

“好歹说些什么啊。什么都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怎么了。”

 

“……太高兴了。”

 

“借到本书就这么高兴啊?”真搞不懂。

 

“嗯。”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忘记打电话了,对不起。”

 

“……所以你啊、好好听人说话。如果对方不是我,你就完蛋了知道吗?”

 

“嗯。”

 

雏实一直很乖巧,今天更是乖巧到绚都不习惯了。肯定出了什么事,但看她全身上下都完完整整的,还能有什么糟糕的事吗?

 

有时候真是不理解她啊……就是这种没头没脑的消沉让绚都很难办,有人调侃她吗、有人欺负她吗?如果有还好一些,关键是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为什么要悲观呢?普普通通的不好吗?

 

雏实静静地听着他的心跳声,左手手指紧按着书封。她不知道该怎么对绚都说。对他说了他一定会生气。哪怕这怒气是因为关心她才产生的,她也不想看到。

 

她听见自己在心里一遍遍重复:这只是一本书。不必拘泥于那些乱糟糟的想法,无关其他人,无关其他事。她不想让绚都困扰,她不该困扰到他的。

14

 

笛口雏实在监狱的日子里因为有书能看,所以不算太无聊。一开始,每隔一段时间会有新书送进单人牢房,但十天前,守卫告诉她不会再有新书了,她点头,轻易接受了这个事实。守卫离开后她蜷缩在床上,额头贴着墙壁,神游天外。

 

但是因为真的太闲了所以雏实也会有厌倦读书的时候,这时回忆和臆想便成了她的娱乐方式,同时也是治疗寂寞的有效手段。时间被一大把一大把地锁进这个天花板很高的空间里,雏实盯着四周白得刺眼的墙壁,久了,便觉得时间本身也有了情绪。它在她逼着自己投入书本时是匹快乐的小马驹,但在她抱成一团胡思乱想的时候,它成了黏人的小狗,趴在她身边一步也不动。

 

不断地回忆回忆回忆,把能够想到的人都整理出来塑造一遍再放回去,这样在脑子里梳理了很久以后,现实却一成不变:没有窗户,地面单调得似乎能陷进去,带了药水味的空气灌进肺里,吸收进似曾相识的关怀,交换出新的寂寞。久而久之这整个房间充满了孤寂感,让她怀疑起记忆的正确性。

 

笛口雏实一直是个渴望关爱的“孩子”,对记忆产生怀疑的瞬间她会自责——

 

「姐姐知道了,会生气的吧?」

 

自责到后来,就想起了以前那个每当她自顾自沮丧时都会斥责她的雾岛绚都。

 

雏实往后靠了靠,后背触到薄薄的枕头后有了一些安全感。和绚都有关的记忆比其他人的更加清晰。不像半路搁浅在脑海里的哥哥姐姐,长达数年的几乎寸步不离的陪伴让她对绚都的印象很深,深到哪怕是现在,她也愿意相信他的真实性。

 

“……他肯定还在喝冷咖啡,为什么会那么喜欢冷的呢?明明喝多了就会胃痛到失眠……”有时脑子里闪过的东西会像这样不经思索地冒出嘴巴,将她自己吓到。好在每次脱口而出时都没有带上谁的名字,监听器就算记录了她的自言自语也无关痛痒。

 

笛口雏实是老实的犯人,虽然不是她的本意,但她愿意接受这个设定。在这个地方,给守卫留个好印象还是很有必要的。所以她说再多的蠢话也没关系,她越麻木,他们会越放心,这对彼此都有好处。

 

“……他不会把我的书都扔了吧……”

 

……不会的。

 

“在生气……应该。”

 

……一定。

 

“没来得及帮他庆祝生日……还想再玩一次牌啊。”

 

……好想听那件事的结局。

 

但是——「再也见不到了吧」

 

笛口雏实无法逃开这个冒出脑海的、非常实际的念头。不能算多难过,但也不会是一点感觉也没有。这是她自己的决定,也是佐佐木先生的决定。绚都没资格指责她的,因为连他自己也选择了去救纳基美座。她也没有资格指责绚都,从以前到现在,最没有资格埋怨他的人就是软弱的她了。

 

感谢那时绚都不在身边。真的感谢。

 

不过很抱歉,从此以后你的身边不再有我,我也不会再麻烦你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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