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绚雏】你要安静地听我说。Part2


收回前言,不会很快完结。

犯了老毛病,大纲存在感为0,不管怎样都越写越长……。

私设众多,时间错乱,OOC预警,请单纯欣赏弟妹互动,无视时间线

本篇刀糖刀糖糖【糖>刀】

往死里虐新洸。

6

 

雾岛绚都对母亲雾岛洸的印象很浅,浅到就算绞尽脑汁回忆,母亲的音容笑貌也只是深夜电视上的混合了一大片雪花的人物剪影。「雾岛洸」是一缕被握在手中的沙,他越用力握,便越能感觉到沙的松散。在没来得及回味的时候,风一吹,这些零星的小东西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连个影子都留不下来。

 

曾经他的父亲总是挑拣出雾岛洸的记忆片段,如数家珍地对他形容雾岛洸这个人,她的声音和她戴着戒指的世上最柔软的手指,她蓬松柔顺的银灰色头发,她从背后偷袭他抢走他的毕业论文时的笑意。在他失去小孩子的耐心开始打哈欠的时候、在他走神望向窗外的时候、以及姐姐硬插进他们的谈话非要父亲抱的时候,父亲都会垂着眼睛,用很抱歉的语气说:“对不起啊,绚都,说了这么多却没办法让你看看妈妈的样子。”他其实算不上有多失望,因为父亲的描述很动情,哪怕什么都没有听懂,单单看着父亲的温柔表情他也会很舒服。

 

但父亲的情绪会自动降到一个低谷。雾岛新的疲惫感很深,一层水雾覆盖在他的瞳孔上,过一会儿就会有星星点点的泪光打湿他的眼睫毛。父亲往往抹一把眼睛之后就抱起了一直在闹的姐姐,又用另一只手臂环住他,将他俩紧紧地按在胸前,脑袋夹在他俩中间,贴着他们的耳朵。

 

“你们的妈妈真的非常美丽,非常出色。洸是我遇到的最好的人。”父亲的怀里很温暖,他的话似乎也带着温度,从紧密相贴的耳朵边传来。父亲不是个强势的人,唯有这个时候的语气带了不容置疑的坚决味道,好像如果有人反对,他会和对方拼命似的。

 

撇开争着说“我见过妈妈你没有见过哈哈哈哈绚都真蠢”的姐姐,雾岛绚都那时的注意力与其说在未见过面的母亲身上,不如说始终放在父亲身上。等姐姐惯例地开始逗他,父亲便恢复了正常,在一边塌着肩膀微笑着,好像从未湿润过眼眶。这一副深爱着所有人的模样曾是他多年的“噩梦”,每每想起这个场景,总觉得就因为他懵懂无知,所以他忽略了正在消失的某样重要的东西。哪怕周围嘈杂喧闹,绚都也能在自己构筑的角落里望见脊背日日低垂的父亲,如果那个温柔的男人再这样一无所得地怀念下去,他终将化作无人认领的枯骨——死得心安理得,死得自得其所,同时也比世上任何生物都要死得完整幸福。

 

7

 

「如果是个男孩子,要叫什么名字呢?」

 

「如果是男孩子,就要一辈子都在董香的跟前保护她才行。嗯、根据这个来想名字吧!」

 

「诶?那你和莲示岂不是——」

 

「那个不一样。你这小鬼一定要保护姐姐才可以哦,不能让姐姐饿着,也不能让姐姐渴着,如果有人欺负姐姐你就要冲上去揍那个人的脸,最好多踢几脚。绝对绝对要听姐姐的话,不能骂姐姐更不能打姐姐,知道了吗?姐姐睡不着的时候要讲故事给她听,姐姐哭的时候要主动和她抱抱,还有——」

 

……

 

“爸爸等一下!绚都从来不讲故事给我听啊?”

 

“因为有爸爸在嘛,爸爸比绚都会讲故事。还有你妈妈的这些话最好别往心里去……姐姐也必须照顾弟弟,而且要照顾一辈子,知道了吗?”

 

“哼,我知道。绚都这么胆小,没有我他肯定没办法好好生活的。”

 

“对,董香很聪明。嘘——额外的故事听完了你也该睡觉了,绚都已经睡着很久了。’”

 

其实他没有睡着,而且越来越精神。那时候他窝在被子里还气鼓鼓地想:怎么能用打滚装哭这么赖皮的方法骗故事听呢?为什么妈妈这么偏向董香呢?他难免进一步想到:也许妈妈更爱董香吧。那个传说中世界第一温柔的雾岛洸并没有把他放在心上。

 

绚都并没有多难过,甚至觉得这“理所当然”。要他爱上一个只存在于父亲的描述和姐姐的吹嘘里的母亲并不容易,在他慢慢地对那个人有些感触的时候这个意外的睡前故事无疑是个打击。“不必多伤心的、根本没必要伤心”——这样叮嘱了自己几遍后,他咬着嘴唇,缩在被窝里面哇地哭了出来。是真正的大哭,眼泪哗啦啦地打湿了半个枕头;哭得脸拧成一团,看上去丑得要死。他得承认父亲被他吓坏了,扑过来就抱紧他,说各种好话安慰他。董香也吓傻了,蹭过来摸摸他的脸,和他抱抱。抱抱后看他还在哭,董香懵了,突然也掉下了眼泪,但她拼命忍着,含在眼眶里的泪水多得快要炸开了。

 

父亲彻底慌乱了,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么个演唱会一样的状况,只能手忙脚乱地不断帮他们擦眼泪擦鼻涕。最后他看儿子女儿都没有消停的意思便索性把他俩都挂在自己身上,任他们把鼻涕眼泪糊满他的衣服……

 

……

 

……

 

“……就这样?”雏实听绚都吞吞吐吐地说完「雾岛绚都此生最丢脸的事」,眨着眼睛,难以置信地问。

 

“难道这还不够丢脸吗?”绚都扔掉那张该死的Joker,反问。两个人玩都能抽中这张牌,运气也是够背的。

 

雏实斟酌了一番,扑哧笑起来。这故事有头无尾的,肯定是绚都删去了一部分,但她目前无意追问。绚都愿意花这么长时间聊家人的事已经是千载难逢了,趁他的心情还没有变得很差赶紧开始下一局才最要紧。

 

奇葩的是,接下来的三把,绚都都完美地抽中了Joker。其实绚都从头到尾都是毫无破绽的扑克脸,雏实想着不能赢太多次便胡乱抽了几张。往往她好不容易抽进Joker,下一回合绚都就抽了回去,如此反复直到最后她都开始怀疑这个游戏的规则了,也许抽到Joker的人才是赢家?……

 

“你今天状态不好呢。”

 

“玩这种东西要什么状态啊。”绚都仰面躺在她身边,一副心累的模样,“想不到你牌技这么好。”

 

“这种东西要什么牌技嘛。肯定是状态不好的关系。”

 

“不,一定是牌技的问题。”

 

“好吧好吧,牌技的问题。绚都你真的是小孩子呢。”

 

“……然后。雏实你还想知道什么?”绚都一只手撑着脑袋,侧躺着叫了她一声。

 

“那就讲一讲「雾岛绚都这辈子最喜欢的人」吧。”

 

“……”他整个人都石化了。

 

“你答应过的。今天是我生日所以用抽牌定胜负。先说好我也没想到你会一直输。”

 

于是你这好奇心过剩的家伙就趁人之危各种打听吗?还把头发夹到耳后想听得更清楚些?如果眼前的不是笛口雏实,绚都保证立刻抓起外套翻脸走人。跟上一个问题比起来这个问题更让人纠结,看她的神情摆明了是想从他嘴里套出董香或者老爸的名字……雾岛绚都生来好汉,死也不说“喜欢谁”,这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

 

“绚都,绚都,说来听听。”雏实摇晃了他几把。很期待的样子。

 

“住手啊……又不是说故事什么的。这个问题我不想回答。”

 

雏实也躺下来,和他面对面。他突然有些紧张,匆匆闭上眼睛。不闭眼还好,一闭眼就感觉到雏实身上的气味疯狂地涌进鼻腔。那是和普通女喰种不一样的味道,硬要说的话和人类的母亲很像,是一种轻轻一嗅便会让他身心放松的香气。

 

“……”

 

该死,怎么又想到“母亲”这种东西。

 

绚都不自觉地揪紧床单,有股怒意没头没脑地从心底蔓延开来。他绝不想承认,刚才说起那件事的时候他依然感到委屈。很糟糕对吧?雾岛新是个温柔的男人,雾岛洸是个温柔的女人,他们结合后生下了他和董香,两个总是埋怨天埋怨地的小屁孩。很多时候,只是电光火石的一瞬间,雾岛洸的面容会出现在眼前。最糟的一次是白鸽的甲赫劈入他的后背,几秒后疼痛感和力竭感炸裂开来,一半的羽赫几近崩溃。有人将他夺回了青桐阵营,他的伤口血流如注,视野里有黑暗在浮浮沉沉。雾岛洸却在这样的情况下“出现”了——她将毛毯盖在他身上,盖住残缺不全的羽赫和满身的血。光影沉潜,母亲嘴巴开合,说了很多他听不懂的话。他注意到了一些细节:她原来有和董香差不多长度的短发。她笑起来的样子原来和他很像。

 

从头到脚、从以前到现在,「雾岛洸」就是这样一个飘渺不定的存在。每次出现都像是他一厢情愿。

 

她做过什么,绚都不知道。

 

她在对他说什么,他根本听不到。

 

她结成了一块痂,每次剥开,血泪如泉涌。

 

那一天重伤后看见母亲的雾岛绚都几近崩溃,疯了一样抱紧救回他的笛口雏实,咬着牙就流出了眼泪。但是除了笛口雏实以外没有人看见他的泪水 ——雏实看见他流泪的第一秒就张开了甲赫,将他们包裹起来。青桐树的黑兔是不能哭的,多痛多苦都不能哭,对面和身边到处都是敌人,强者也好弱者也罢,眼泪就是示弱的信号。

 

……

 

雏实正在贴近他,搂住了他的脑袋。

 

“……雏实你干什么?……”

 

像是被冷雨浇了一头的绚都触电一般地颤了颤。他的下巴似乎触碰到了她胸口最柔软的地方,大脑轰的一下死机了……能感觉到体温在极速升高,说不定脸也红了。雏实身上的香气更加浓郁,片刻不停地蒸烧着他,他忍不住轻轻扶住了她的腰。

 

“抱抱。”她认真地抚摸着他的头发,“绚都如果真的不想说那就别说了,刚才你的表情很吓人。是想起什么了吗?”

 

“……”

 

绚都的手还有些发抖,急促的鼻息慢慢压制下来。他用发软的手臂圈住了雏实,让她更近一些。他们的周围还散乱着扑克,那张可恶的Joker就在他的手臂范围内。笛口雏实能催化他对他人的依赖感,这是她独有的力量。换作董香,绚都想象不到和笨蛋姐姐拥抱的样子,说不定还未靠近,他们就已经恶语相向恨不得互相踩脚。

 

“……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吧。我说话算话。”绚都抬眼看向雏实。

 

“好啊。”发现他的神色恢复正常后,雏实笑了,笑容有些腼腆。

 

绚都知道她尴尬了。在青桐树里,“四目容易在特定对象前害羞”不是个秘密,绚都也好奇这些特定对象都有谁,目前看来他好像算一个?……

 

“再让我抱一下吧。”

 

“哦,好……”

 

……诶诶诶?绚都的拥抱和我的好像不一样啊?雏实瞪大眼睛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放大的脸,他的手臂卡在她的头两边阻断了她滚走的道路。绚都正细细地打量着她,好像又靠近了一点……啊,又一点了,绝对又靠近了一厘米……不管怎样都太近了啦?!雏实的手蠢蠢欲动,准备做出反抗动作。

 

“你好像一脸期待的样子啊雏实。”

 

“才没有!”

 

“嗯~?”上扬的尾音充分显示了雾岛绚都此刻的心情。身下的这个女孩子武力值相当高,如果真惹毛了她绚都也没把握全身而退。但是现在她的脸红得像个番茄,貌似全然忘记「如果真的讨厌那就直接踹开他就好」这种简单的事。傻不啦叽的小刺猬忘记了自己身上的刺,那么被偷袭也是活该吧?

 

他又凑近了一些,鼻翼放肆地耸动着,嗅闻她脸侧的味道。

 

“绚都,痒死了。”雏实难以自制地笑出声,手指挠着他的衣服想让他住手。

 

绚都也笑起来,故意地蹭了蹭她的鼻尖,甚至伸出舌头扫了一下她的额头,唇角贴上了她难得放下的刘海。雏实很受不了他的动作,贴着他的脖子低声笑着,捣了一把他的腰。熬过那阵疼痛后绚都反击了,衔住她的耳朵往里面吹气。雏实扑棱着弄乱他的头发,企图用头撞他……

 

放在其他喰种身上估计会发展成少儿不宜的事,但是绚都和雏实都知道这不过是他们之间的日常玩笑,一些看起来很“惹火”的举动正是他们亲密的证明。较同龄人,绚都很少这样放开了“玩耍”,碍于他的身份这种“玩耍”也常常出格。所以在别人身上,他没敢尝试。雏实就不一样了,对他知根知底的,再拘谨也无济于事。

 

闹了一阵他们都累了,绚都一个翻身仰面躺好,顺手拎过雏实放到胸口。半趴在他身上好一会儿,雏实戳了戳他的腰:“我们这么闲真的没问题吗?话说回来Torso先生哪儿去了?”

 

“别戳那里……谁知道。”

 

“不是部下吗?”果断地再戳一把。

 

“……反正过一段时间就调走了。”

 

“真不像你。”

 

雏实微微抬起脸,发现绚都已经昏昏欲睡。想把自己从他怀里抽开,在不打扰他的情况下暗自努力了一段时间,好像没什么用,他该怎么抱还是怎么抱……绚都睡着睡着扑哧笑了出来:“雏实你好吵啊。”

 

“我不想睡……”

 

“但是不这样我睡不着。”

 

“……”

 

绚都像个玩累了的小孩子,把她当抱枕,没一会儿就睡着了。他平时会午睡吗……?雏实并没有相关的记忆。雾岛绚都一向很少睡,但总是很精神。更让人想不通的是睡得少的绚都个子长得非常快,等她某次转身时一头栽进他怀里她才意识到:绚都的基因真的比哥哥好太多太多了……相比之下,金木研绝对是“发育不良”。

 

“……喂雏实。”

 

刚刚在心里感慨完毕,被感慨的人又一次说话了……所以你到底还睡不睡了?

 

雏实头疼地应了一声。

 

“虽然不是最喜欢,但是我挺喜欢你的。某个笨蛋如果也能像你这样就好了。”

 

……

 

…………

 

………………。

 

雾岛绚都,你是在说梦话对吧?

 

雏实一个猛子支起上半身,怔怔地盯着语出惊人的搭档。这句话……各方面来说都不太对啊?到底是……怎么个意思呢?到底是……怎样……什么……为什么……你想表达什么……不是……不对不对。

 

绚都默默地眯起一只眼睛瞄她的表情,午后的阳光蛰伏在他的瞳孔里,有活泼温暖的色彩。

TBC

看着写得太甜了所以单独列一章。

食用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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