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香】食心03——Eater

食心03——Eater


日常风/定期发糖

01、02地址见归档

 

文/乌龙冻灵

 

 

静谧的清晨七点钟,阳光悄悄的从窗帘缝里钻进来,像一块柔软的金色毯子一般慢慢的在女孩肩上铺展开,带着一股撩人的温度。昨夜风雨骤降,但今天的阳光依旧温暖。它小心翼翼的抚摸着女孩的侧脸、鼻尖、眼角,最后停留在她颤巍巍的纤长睫毛上,落下可爱的阴影。女孩嘟哝了句什么,无意识的揉了一把鼻子。

 

就在这时,闹钟玩命似的放声尖叫起来,瞬间打破了早晨的宁静美好。

 

女孩身子一紧,鸡皮疙瘩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头顶。排山倒海般的不适感让她恼怒的翻了个身,左手老练的一把拍飞依然尖叫的闹钟,停顿了几秒,安心的朝里侧睡了。闹钟弹在肚子鼓囊囊的兔子玩偶上,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世界安静了,这次连秒针的滴答声都听不到。地面上散乱着一些硬皮的笔记本和翻开一半的小说,还有一些写好的报告书,仔细看的话能发现这是大学论文,并且字里行间都用铅笔画满了修改符号。纸的最上面工工整整的写着姓名。

 

——雾岛董香。

 

不是什么漂亮娟秀的字体,但很硬朗,一笔一划清清楚楚。那些符号却不一样,轻飘飘的,笔画飘逸灵动。看起来不是同一个人的字迹。也就是说这个房间里应该还存在过一个人?和雾岛董香住在一起、并且耐心仔细的人。他现在到哪里去了呢?

 

……

 

“啊呀,金木君?你怎么坐在这儿?不进店里吗?”刚从菜市场回来的老婆婆询问道。

 

“啊。您早。其实忘记带钥匙了。”靠在长椅上的金木睁开眼睛,笑容略带疲惫。

 

“难道说在椅子上坐了一晚吗?”

 

“算是吧。”金木挠挠鼻尖,脖子还未从僵硬状态恢复过来,只能僵直着回答老人的问题。

 

“唉?但是昨天晚上下雨了啊?不小的雨。”

 

“嗯。不小。”

 

目送老人远去后,金木往后靠了靠,把酸软的身子靠在冰凉的木质椅背上,默了默,又闭上了眼。雨水的味道似乎还萦绕在身畔,带着丝丝的寒意。昨晚他例行公事的在20区巡视,下了雨,雨水拍打在他身上而后灌进他的脖子里,赶着他往家走。走在楼下才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董香锁了门。要命的是唯一能让他挤进去的窗子还是在有每晚锁窗习惯的董香的房间里。

 

在她睡觉的时候一身潮湿的踏到她的床上……这样的事金木真的不敢想。他在楼下溜达了一圈,无奈,转身到了店门口,坐下发呆。

 

好吧他承认,“每天锁门锁窗户”这样的习惯放在一个女孩子身上并不是不好,相反,对一个独居的女孩来说这样是再好不过了。只是昨晚他穿着湿冷的大衣站在雨里的时候都忘了怎样打颤,雨水浇在他身上,身体的热度缓缓上升,一缕缕的热气缥缈着向上。他看着那些热气,没来由的生出一丝烦躁。

 

把别人抛在脑后自己呼呼大睡一整晚……这算哪门子玩笑。

 

金木微微皱起眉,摆弄着自己微翘的发梢。开店时间是八点,淡淡的瞥了一眼身后黯淡的店铺之后,他无意地按了按微陷的肚子。

 

#

 

“你昨天没回家吗?”董香站在更衣室里,脱下了衣服。深秋初冬的天气,她光着身子,手上的动作越发的麻利了起来,三两下便穿好了侍应服。

 

这家店并不是原来的古董,而是金木新开的一家咖啡店。不知道是不是金木的恶趣味,这家店名义上是咖啡店,在她看来却有些像黑魔法屋。昏暗的灯光中,近乎黑色的地板散发着油墨般的味道,店里无论晴天阴天都是阴暗的,正常人站久了都会觉得周身发冷,好像连灌进肚子里的热咖啡都结了冰。

 

在这种环境里,如果金木顶着南瓜帽披着巫师袍煮咖啡那会更完美的,她想,比起侍应服要好很多。

 

“……”

 

等了半晌,外面没有人回答。

 

董香叹了口气。不知道他今天吃错什么药了,一见到她就不给好脸色,说话也爱理不理的。平时明明都是她生气他议和的啊,今天反了过来。她发现金木不开心的时候意外的难对付,因为他属于那种闷着脑袋什么都不说的类型,比以往还木讷。

 

她走回店内,发现店里还是一片昏暗,不由的对不远处那个模糊的人影说:“开灯啊。已经九点多了吧?”

 

柜台处的几盏油灯微微亮起,金木扔掉冒烟的火柴,背对着她,瘦削的影子倒映在对面的墙上,隐隐约约。空气沉默几秒后,一双手揉进了他雪白的发丝,指尖轻巧。在那双手的揉搓下他忍不住轻轻的笑出了声,支着身子的手臂松了松,侧身微微俯下脑袋:“干什么?”

 

“很湿。淋水了?店里好像没有吹风机。”董香的声音从他脑后响起,手指温暖。

 

“……嗯。昨天下雨了。”金木想了想,答道。他感觉到她的手顿了顿,便开始想象她脸上不自然的表情。

 

“昨天?我怎么不知道?”语气惊讶。

 

——果然,完全没有察觉到那场雨。

 

“把眼罩给我好吗?”他礼貌地问,转过身来直视她的眼睛。

 

董香没有应声,双手仍然捧着他的脑袋,讶异缓缓的从脸上撤去,取而代之的是细微的困惑。金木平静地看着她,灰黑色的眸子里映着星星点点的光。他们之间还隔着一张吧台,金木慢慢的用胳膊肘支撑住身子,很累似的,把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过了有一段时间董香才感受到手背上传来的温度。于是她确定了——“你是不是很久没有……”但是她没能够说完这句带着责备语气的话。金木突然的往前探了探,让两人的距离只剩咫尺。呼吸可闻,鼻尖相触,他用过于温柔的贴近硬生生的把她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董香的心脏骤然停跳,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金木蹭了蹭她的鼻尖,额前的白发触到了她的眼皮。

 

“嗯。”不知道是不是在回答她,他在呼吸间发出了模糊的单音节。这一个简单的音让董香想起了金木刚刚成为喰种的那段日子,那时候的他总是温厚而懦弱的从鼻腔里发出这样优柔寡断的声音。她没有想到现在的金木还会如此。

 

她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店门被推开了,发出极轻的咯吱声。

 

董香愣了愣,一时忘记了几乎和她面面相贴的金木。

 

店门处响起了深吸一口气的声音,接着董香听见一个熟悉的嗓音大喊道:“打扰……打扰了!”她猛的侧过脸,刚好捕捉到雏实转身落荒而逃的背影,店门被雏实用力且响亮的关上。董香震惊了,大脑像是被雷电劈过,外焦里嫩,只剩下嗡嗡嗡的响声,让她完全无法判断现在的情况。

 

金木的手突然截断了董香的视线,把她的脸扳了过去,按住了她的后脑勺。在她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之前,他低头认真的吻上她的唇。金木缓缓闭上眼,一直覆在她手背上的另一只手收紧一些,警惕着她的拳头。

 

他们的相处模式一直是这样,一方占据了主导权,那另一方只有跟着沉沦的份。董香的喉咙里发出呜咽声,呼吸有些困难……太突然了,她根本没想到被人撞破之后金木还会有心情继续下去……这人的心脏是被什么东西浸泡过了吗?到底怎样才能变得这么强韧?以前那个傻兮兮的大学生哪儿去了啊?!

 

金木的确不再是以前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学生,每次接吻时他的手指和嘴唇都很用力,简单粗暴的阻断了她逃跑的路。现在也是这样。漫长的深吻过后,他也只是稍稍松了松力气,耷拉着肩膀望着她的眼睛。

 

“喂……刚才雏实看见了啊?!”董香看他没有要停下的意思,便想要挣脱他的手臂。

 

“刚才先抱我的是董香。雏实进来的时候抱着我的头不松手的也是董香。没错吧?”从他口中冒出的玩笑话在董香听来根本不好笑,他简直像个一本正经、无理取闹的孩子。

 

“哈?完全不明白你在胡说什么!你这家伙是饿傻了吗?”她趁势说完不久前被金木打断的话,“你是很久没吃东西了所以这么反常的吧?”

 

金木顿了顿,这一次没有回答。慢慢的,他恢复到用胳膊肘支撑身体的姿势,耳畔微湿的发丝被他随意的拂到耳后。幽幽的红光像是鬼火,在他左侧的瞳孔深处扑楞着,清晰可见。

 

已经到抑制不住赫眼的程度了么。既然都到这个地步了为什么还死倔着不告诉她?话说回来肚子饿的时候不应该去找吃的吗亲她是想干嘛……董香放松下紧绷的神经,从抽屉里翻出眼罩帮他仔细戴上:“我会想办法的。”

 

“很舒服。”金木突然说了一句。

 

“唉?什么舒服?”不明所以。

 

“董香的手,揉我的头发的时候。很暖和。”他微微一笑。

 

“……是吗?”呃啊……又是这样。

 

金木走开了,走向店门,抬起手臂,把铃铛挂在门框上。他用指尖点了点那个铃铛,叮铃的一声。他回头:“我很喜欢。”

 

董香怔了半晌,斟酌着这句“喜欢”的意思……却发现这个“喜欢”可能有很多指向。

 

“就是你想的那个‘喜欢’。相信直觉就好。”他并不介意,“开业了。还要跟雏实解释不是吗?今天很晚了啊。”

 

忙碌的一天就这样在忙乱的上午开始。一天里董香握着咖啡壶总会不由自主的看向或坐或站的金木,思考他的话语。面对满脸通红的雏实她也解释不出什么东西,就用“随便你怎么想”搪塞了过去。

 

“话说,我总觉得今天的哥哥精神不好。昨天他没有睡好吗?下了这么大的雨。”雏实无意间说着,目光始终追逐着金木的身影。

 

“不知道。”真是的,其实根本不用想的吧,那个人用那种表情那种口气说那种话……董香把脸埋进咖啡杯,深深的吸了一口。

 

“而且有点感冒的样子。”

 

“是淋了雨吧?”

 

董香看了金木一眼,突然想到——他为什么出去淋雨?

 

#

 

“昨天东京突降的雨水使部分山区爆发山洪,请各位市民注意,近日不要到山地附近……”

 

金木一边听着新闻,一边低头在论文纸上勾勾画画。厨房里的咖啡机在咕嘟咕嘟的响,他瞥一眼钟,已近十点。也就是说董香出发到现在快三个半小时了。听了新闻,他大概能猜到结局。于是金木起身,趿拉着拖鞋到厨房沏出咖啡。

 

过了十几分钟,董香推开了家门。

 

他对着风尘仆仆面露愠色的女孩一笑:“欢迎回来。”说着就把温度正好的咖啡摆到了桌上。

 

“山洪。根本找不到尸体,都被冲走了。”她说。

 

“新闻上说了。”金木抚了抚后脑勺,无所谓似的,“明天再去找月山吧。我也不是很饿。”

 

“这种话等你让自己的眼睛安定下来再说。”董香叉着腰走到他跟前,一边脱去了外面那件厚重的毛外套。她弯下腰自顾自的揭开他的眼罩,眯起眼睛观察起来,不忘嘟哝着,“说不定我今晚就要去找月山。喂你要负责啊,见那个变态一面真是麻烦死了。你昨天晚上是去巡逻了吧?夜不归宿是干什么?”

 

她这一堆抱怨和质问之间转折了好几次,金木默默的消化了一会儿,简单地说:“没带钥匙。”

 

“……你是小孩子吗?”董香想起自己锁门锁窗的习惯,恍然大悟之余不忘批评道。

 

“我觉得你会等我回来再睡的。”金木面不改色,反将一军。

 

“什……我困了我当然就睡了啊,等你干嘛?”这理由完全不成立啊。一边啪的弹回了眼罩。

 

“呃那个,请轻一点好吗。”他咳了一声,摸着自己的左眼。

 

 

那一整壶咖啡只喝了两杯,其余的慢慢冷却了,变得冰冷发苦。董香咬着笔尾,三心二意的扫视着眼前那篇花里花哨的论文,皱起的眉毛就没有平复过,越来越紧。这是一篇关于近现代文学的论文,她最讨厌的内容,却是金木最擅长的一类,他那认真的性格驾驭着他的铅笔杆,竟然给她改出了几乎两倍的字数……我的天,现在都快十一点了好吗?一个小时后将是全新的一天并且将是上交论文的日子好吗?

 

翻书的声音从背后的床上传来,不知道为什么金木今天待在她这里这么久,估计是想盯着她赶论文。他也知道她想一撕了之。

 

这时董香听见了熟悉的指针走动声,往床头一望,看见了早上被她分尸的闹钟,不禁一愣。末了,又回过头愤愤的拍了几行字。又是金木……他到底是什么时候修好的闹钟啊啊啊烦死人!她打字飞快。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很长时间没有声音。她侧过身,看见了歪着脑袋睡着的金木。她站起来想帮他盖上被子,刚刚俯身靠近他,他却立刻警觉的睁开了眼。董香在他略显浑浊的瞳孔中看清了自己的影子。金木也看清了她,微微一愣。

 

她想的到了什么,立刻伸手扯开他的眼罩,赫眼暴露在空气里,如鲜血般妖异。沉默了一会儿,她说:“还说什么‘不是很饿’,‘明天再去找月山’。为什么?”

 

“……”

 

“我说过的吧,连自己都无法保护的人没资格保护别人。肚子饿了就要好好的吃肉,快饿死的人凭什么管我啊?”

 

“董香……”

 

“你这样的人真的很麻烦你知道吗?明明比我还任性还固执!你倒是告诉我为什么啊?!”

 

“董香。”金木微微低下头,拥住伏在他身上的女孩,将她按进怀里不留一丝缝隙。

 

喰种是怎样的生物呢?每一天每一天都在月色中行走,在血液和尸骨中搏斗。食物、食物、食物,像是一群饥饿的怪物,围绕着“食物”进行永不完结的厮杀,单纯得可怕,却也单纯得可怜。只要有食物就好,只要能够活下去,哪怕是共喰也无所谓。金木知道,身为天生的喰种,董香绝对明白这一点,所以才会把头靠在他的肩上,将脖颈暴露在他的牙下。

 

一边骂他一边示意他吞食自己……是雾岛董香的风格。

 

“就这一次。只要不把我的心脏吞掉。其他随便你。”她强调,第一次主动的紧贴在他的胸口,“就当扯平了。”

 

鼻息下,她的味道浓郁热烈,就跟喝过的滚烫的拿铁一样,灼得他的喉咙发干。

 

金木想起很久之前董香在他的右肩上咬了一口,那是他第一次接触到她的双唇。她咬之前他的耳垂就涌上了一阵血液。那也是他第一次接触到一个女孩的唇吻。唇瓣没有想象中那么冰冷,覆在他的皮肤上反倒带着让人安心的热度——虽然这热度伴随着生生撕扯下一块肉的疼痛。这个世界上吃过他的喰种只有董香,再好不过了。

 

——那现在的她是否也这样想?被他——金木研吞食,是否是幸运?

 

这比进食更重要啊。

 

金木轻轻吻了吻她的侧颈,突然发力,将两人的位置倒转过来,在她反应过来之前把头埋到了她的胸口。在这里,他能够听见她急促起来的心跳,如同雨水滑落,在地面上铺陈出清脆动人的乐曲。

 

“怎么了?”上方传来她不解的声音。

 

“心跳声非常大。”金木的膝盖抵住了她的双脚,唇舌迅速侵入了她的口腔,将她的防线顷刻击毁。这是不同与以往的吻,在他吻上的那一刻董香就感觉到了他的炽热——清晰明确的欲望如同洪流,准确无误的在呼吸间传送,“不要紧张。很快就会结束。”却也只在说话的间隙里给她留了一丝逃脱的余地,他的手像是要燃烧起来,褪开了她右肩的衣,将唇线贴在那本将被他咬开的肌肤上。董香根本没有更多时间回避,她本就不擅长应对他的温柔攻势,今天更是如此。

 

——除了心脏,其他都可以。那也只有这样做,才能让你的心脏连同身体也属于我了吧。

 

赤裸相对时金木的左手把被子盖在了他们身上。房间里的空气早已被他绵长暧昧的吻灼烧,在窗外寒风呼啸的夜里像是一座孤独温暖的堡垒,将他们包裹。为什么呢?黑暗中有他一闪而过的、带了一点猩红的眼睛,他的白色发丝遮掩着她的视线,泛白的嘴唇,颠倒的方位,拂过额头的指尖是金木的还是她的?分不清他发泄的是爱欲还是饥饿,她总有他在哭泣的错觉。

 

金木撩开她左眼上方的蓝紫发丝,落下细密逡巡的吻。双唇一路向下,在她的唇上流连许久后,再度向下,覆盖上了她的身体。

 

——该阻止他啊。

 

董香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瞬,他钳制着的她的手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毕竟他的体力几近油尽灯枯,只要坚决的推开他……金木正贴着她的心口,他的舔舐让她一颤,双手忍不住环住了他的头。他的舌正在她的胸口肆意游走,牙齿轻轻啃咬着她的肉。

 

“董香的手,揉我的头发的时候,很暖和。”

 

怎么会在这时候想起这句话?意识里仿佛有一片夕阳下的海,火热张扬,快要沸腾了,要将眼前这个任性的、深爱着的人淹没。董香的手指滑进他的发丝,指腹轻柔。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虽然不要,但是无法拒绝。

 

突兀的疼痛让她猛地皱眉,潮水泛滥,金木的呼吸声渐渐沉重起来,其中似乎混杂着她口中溢出的声音,绵软而压抑。他抬起微带汗意的额头,与她额头想贴。

 

“有好好的锻炼肌肉哦……”他笑,笑声沙哑。

 

“说什么傻话……”她的嗓音破碎却倔强,环着他的头的手用力将他拉到眼前,不断的亲吻他的嘴唇,“不准哭。”

 

疲惫而混乱的夜晚,汗湿的身体摩擦着熟悉又陌生的床褥。主动权已经无所谓了,猛烈相拥后得到满足的是彼此两人、两颗正在跳动的心脏。真是疯狂啊,喰种这种可悲的生命。

 

#

 

说不清是什么时候,金木睁开了困倦的眼。喰种的视力本来就好,昏暗的房间里他抓过闹钟,盯了一会儿那上面绿色荧光的指针,有些痛苦的把头埋进臂弯里。身边的被子刺溜一下滑下了床,他也没顾上去捡,而是支起半个身子,望向一边书桌上端坐的背影。

 

“才五点钟……你在干什么?”金木问了一句,声音浑浊低沉。

 

那背影僵了僵,闷闷的甩过来一句“赶论文”。

 

这语气,在单纯的生气以外还带着些可爱的尴尬,金木淡淡的一笑,揉了揉毛糙的白发。片刻,轻轻笑出了声。昨天他是过分了些,名义上是饿到体力不支神志不清,行动上倒是很精神,折腾到哪个点他记不清,只知道的确很晚,晚到照进房间的路灯的灯光都黯淡了下去。

 

……今天的安抚任务想必是非常沉重了吧。说不定三天内都不能走到她身边。

 

“董香,我很饿。”他说了一句。

 

“关我什么事。”

 

“别闹了,我真的很饿。”他又说。

 

董香腾地站起来,大步走到床边。金木往上看去,看见只穿着衬衫的她咬着牙:“绝对不会再同情你!绝对!不会!饿死你算了!”重要的事情说了两遍。

 

“但是我饿死的话你以后和谁一起啊?昨天躺在你边上的是……”

 

“不要说出来!人格分裂狂!”董香狂暴的用枕头砸他。这样直白的说辞任谁都受不了,更何况是外冷内热的她。

 

金木被砸得头晕乎乎的,双手往外胡乱一探,抓到她的衣角,一扯,把胡作非为的董香扯到了被团里。她大惊之下拼命的蠕动,想摆脱他的束缚。“论文快赶完了吗?”他伏在她耳边问,语气突然的轻柔下来。

 

“怎么赶得完!话说回来都是你的错,修改那么多地方干什么?”

 

“嗯?”金木拿过枕头垫到她的脑袋下面,自己跟着躺在她旁边,“你可以删去一些的。”

 

“听起来就麻烦……”

 

“哦,那也是没办法的事。”金木笑着探过脸,与她交换了一个吻,“我就是这么麻烦的人。”

 

董香看着他再次闭上眼睛沉沉睡去,不甘之余,不便发作。他握住了她的手,掌心依旧带着干燥的热度。“喂,你就这么睡了,等一下肯定起不来的。店怎么办?”她扭着头问。

 

“随便。”他说。

 

“随便……你这家伙啊……”

 

“很难对付对吧?我这样的恋人。”金木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声音渐轻。不久,平缓的鼻息在董香耳边响起。他睡着了。非常干脆利落的进入了梦乡。

 

董香盯了一会儿天花板,懒了起来,索性跟着闭上了眼,像是要与他在梦中相聚。


 

Eater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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