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翔】懂你 01

本文中的小周私设极重,请做好心理准备

注意:有叶橙

部分内容和《敌友之间》有联系,但不影响阅读

以前的坑不填了,别问(。


01

苏沐橙听说嘉宾到了便往棚外看了一眼,这一看让她吓了一跳:“你的黑眼圈怎么这么大?”

“失眠。”周泽楷挠挠头,嘴里蹦出两个字。助理追着把毛毯裹到他腰上,他皱着眉拿掉,对助理摇摇头。他闷着头走到白沙发上坐下,耷拉着脑袋看台本。

“紧张?”苏沐橙眨眼问。

周泽楷不太有精神。

“可怜。这么多年了还这样。”苏沐橙叹了口气。周泽楷随意转了转脖子,砰——咔吱,异常清脆的声音让苏沐橙的表情变得极其微妙,“你终于变成机器人了吗。”

“落枕了。”周泽楷一脸冤枉。失眠、落枕,再加上每次拍摄前紧张导致的腹痛,周泽楷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带了这一身的毛病。讲话时他的眼睛张得很大,但却无法聚焦,几秒之内他竟然没看清苏沐橙的脸。

“几个月不见真变老周了。”苏沐橙笑道。

这句话落在周泽楷耳朵里,重点产生了偏移——“老周”是苏沐橙的一贯叫法,他们合作很多,每次周泽楷都这里不舒服、那里有点痛,因而被苏沐橙形容为风烛残年但迫于生计出来赚钱养家的老病号。这个周泽楷承认。上场比赛时他都是活蹦乱跳的,但一到拍广告拍综艺他就会立刻进入病发状态。出道时如此,现在也如此,病情反复且在他看来毫无治愈的可能。

“吃点药?”

周泽楷毅然决然地摇头,摇一下不够,又摇了两三下。

“那你加油撑住。”苏沐橙马上放弃劝说,转而和工作人员讨论起灯光问题。

周泽楷低下头去继续看台本,身体虽然不怎么舒服,心理上却挺自在。他和苏沐橙的交集都在商业合作上,几个月前苏沐橙退役,他们的商业合作也迅速减少,但这好像不影响两人奇妙的战友关系。首先苏沐橙很了解他,非常了解。她在他这里只要一“碰壁”就立刻举白旗撤退,绝不会像一些记者那样越黏越紧,非要贴到他脸上穷追猛打地关心他。

所以周泽楷听说苏沐橙想请他做节目——还是访谈节目——很快就答应了。谁让他心情好他就让谁心情好,和苏沐橙聊天不累他就过来帮苏沐橙撑场子,哪怕会紧张会肚子痛他也觉得没关系——为朋友两肋插刀都是痛的,痛就痛吧,他都痛了这么多年了。

苏沐橙退役后干了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事,除了宣布和某人订婚外还跑到真人秀片场蹦极、直播兴欣全队做瑜伽、开咖啡店、当比赛解说,还有很多周泽楷说不上来也绝不会尝试的东西。现在她又开了一档周更网络节目,闭塞如周泽楷也知道她这节目堪比荣耀圈脱口秀,每期点击量都爆高。

周泽楷录的好像是第三期。他盯着台本发呆了一会儿,抬头问:“第二期是谁?”

“方锐。”苏沐橙顺手把水放到周泽楷边上。

周泽楷和那杯水对峙了一会儿,没有动弹。

苏沐橙悠悠然递过来一个眼神:“特意准备的热水,你不喝掉的话我就打电话给江波涛。”

“……等下喝。”

“少来,现在喝。周泽楷你真的很幼稚,小孩子都没你这么讨厌喝水的。”

周泽楷只能捏起纸杯,嘴巴凑过去,碰到了冒上来的热气。他停顿了一会儿,还是放下了:“烫。”

苏沐橙二话不说掏出电话就打。

周泽楷被她的雷厉风行吓到了,呆着一动不动。

似乎是为了回应她的雷厉风行,那边也光速接通:「喂?江波涛去厕所了,等下再打过来吧。」

苏沐橙愣了一下。她耳朵贴着手机,冲周泽楷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喂?听得见吗?」这边沉默太久,那端传来更大声的问句。

这下连周泽楷都听见了那副催命似的大嗓门,呵,熟得不能再熟了。

“孙翔。”他比了个口型。

苏沐橙一脸“果然是他”,把手机递给周泽楷让他解决。

「喂喂喂?听不见吗?hello?」

周泽楷听着孙翔的花式疑问句,莫名的就有些烦躁。孙翔这么毛毛躁躁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每次都能戳到周泽楷那异于常人的不爽点。比如,一般人接电话不都先看来电显示的吗?有来电显示你还问个大头鬼啊?你问一遍就算了还问这么多遍累不累?

早上七点到周泽楷房间敲锣打鼓他都不会生气,但他就是会被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惹出不耐烦的情绪。虽然这种不耐烦很少通过表情表现出来,但它们就是实际存在的。足够了解的他的人只要看他的眼神就能知道这一点。

孙翔一直都不是那个了解他的人。孙翔甚至都不怎么看他的眼睛。

那就算了吧,反正周泽楷大多数时候都和孙翔玩不到一起去。他什么也没说就挂掉了电话,心里默默吐槽:呆逼一个。


“你们好有趣。”苏沐橙插嘴道。

“……”

“你自己是看不到啦,我能看到。”苏沐橙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听出他是孙翔的时候你的表情可丰富了,眼神特别有戏。”

“他烦。”周泽楷很直白。苏沐橙本来就很擅长观察别人,她又算是他极个别的女性好友,他早就习惯在她面前直来直往了。

“烦是烦了点,笨也笨了点,中二嘛也是有的——但是马马虎虎算是个好人吧。”

周泽楷笑了起来。第八赛季她可不是这么说的,她那时候对孙翔的评价是“宇宙第一装逼无耻中二病”。

“你笑什么?我说真的。你刚才的表情就像一个年迈老父亲,一脸恨铁不成钢。”

“……”

“特别生动。”

“嗯?”

“你的眼神,特别生动。”苏沐橙比着鬼脸,发出了调皮的笑声。


除了苏沐橙还有谁会用“生动”形容他呢?连江波涛都不会这么说他,江波涛最多说他有时候太孩子气。

江波涛说,周泽楷从小到大都是一个洋葱似的小孩,剥了一层还有一层,最里面的情绪很细小很敏感,但外面包得严严实实的,别人一眼无法看见,想探究也无处下手。

于是,人们说他太难懂。周泽楷心想你们才难懂:知道他难搞还拼命想研究他,研究不出来还对所有人再强调一遍他有多难搞。



继方锐的《方方电台》后苏沐橙的《橙心聊八卦》也迎来了荣耀大神周泽楷,这一消息点燃了社交网络。兴欣的副产业一向做得红红火火,用陈果的话说就是前期穷怕了,现在有条件了要鼓励第三产业发展,多投资多赚钱,多搞个人资源,能捞多少捞多少,保证队员退役后也能再就业。听起来很官方,事实上却很近人情。

这几年荣耀上升发展的同时屡遇颠簸,一大原因就是媒体频繁爆出很多非大神的职业选手退役后不知道该干什么,二级联盟的选手就更惨了,退役后个个都是无业游民。当然也有人做主播,但能靠当主播糊口的又有几个呢?

节目进行到一半时苏沐橙也聊到了这个话题,周泽楷很快点了点头,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他坐姿端正,把话筒放在嘴边:“叶神做得好。”

“啊?嗯——他最近是在忙这些。”苏沐橙没想到周泽楷突然就拉出了叶修。

“很有意义。”周泽楷又说了一句。

苏沐橙没吭声。因为她看到弹幕已经刷满了「每期必有的空气嘉宾叶修」「叶修:苏沐橙出场费结一下(狗头保命.jpg)」「叶修:又有人说我帅?」「哈哈哈哈哈真可爱」「周队绝对故意的」。

“不能聊?”周泽楷眨巴眼睛。

“可以啊。”苏沐橙飞速收起错愕的神情,咳了一声,折起台本,摆出女播音员的严肃架势,“很多人都在问我最近叶修在干什么,那我呢今天一次性回答。他和孙哲平前辈一起在为建立联盟退役保险制度做努力,不仅是保险,还有很多联盟配套设施,比如酒店啊场馆啊,都能帮助职业选手再就业。所以他做的事就是很有意义啊。”

苏沐橙一口气rap完这一长段,周泽楷立刻给面子地拍拍手表示赞同。

苏沐橙满意地扭头去喝水。

周泽楷问:“什么时候办?”

弹幕又炸了:「今天晚上!」「明天!」「此时此刻光速结婚!」

苏沐橙这次警戒心很强,周泽楷一开口她就瞬发出甩锅大法:“其实现在比起我的事大家还是对你比较感兴趣。”说完还对摄像机抛了个媚眼。

弹幕:「是!的!」「务必告诉我除了善良你还有什么择偶要求!」「周泽楷请立刻娶我!」

“他们倒提醒我了,第一封观众来信问道「江湖传说周枪王出道七年每次回答理想型问题都只说‘善良就好’,请不要那么吝啬,再说两个关键词吧。」”

周泽楷抱着沙发抱枕沉默了几秒,改了一下姿势。这一动他就感受到了骨骼在抗议,忍不住小声嘟哝:“脖子疼。”

“第一个关键词是脖子疼。”

“……”

“第二个呢?”

周泽楷觉得脖子更疼了,但也露出了直播过程中最自然的笑。

“第二个呢?”苏沐橙也笑了起来,又问一遍。

周泽楷突然觉得苏沐橙的的确确是他的真朋友,她就这么开玩笑似的帮他圆过了这个话题,不论他接下来说什么,观众都不会多想,他也不会难堪。

他拿着话筒,脸上依然是镇定的浅笑,心里却点起了几圈涟漪。

他用手撑住脸,一边盯弹幕一边拖长了他那标志性的疑惑音:“嗯……”弹幕给出了很多选项,他只戴了隐形眼镜,看得没有那么清楚,“嗯”了十秒也没“嗯”出个所以然。

“有那么难吗?你就照着我的标准说一个词吧,我们好歹传了七年绯闻了。”苏沐橙适时牵起了话头。

周泽楷慢慢摇头。他看苏沐橙一脸茫然的样子,又摇了一下头,意思是他不想那么干。

“小周总是在奇怪的地方特别执着。”苏沐橙很想拆开周泽楷的头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啥。明明照着她给的台阶下就是了,反正现在没人会觉得他们之间真的有什么。

周泽楷小小地笑了笑,没有否定这一点。

但是他挺喜欢苏沐橙的体贴的,这体贴让他想回报些什么,而不是保持人设敷衍过去。

他有些业余地环顾了两圈,找到专拍他的镜头,略显庄重,又略带拘谨地说道:“喜欢……懂我的人。”

说完马上恢复原来的坐姿,乖巧地看着他的临时搭档。

“周泽楷在我的节目上说了一句好话,我可以拿出去炫耀好多天了。”苏沐橙笑。

“实话。”周泽楷也笑。

“我知道。但是我想,真的有懂你的人吗?”苏沐橙发自内心的困惑,“江波涛?”

周泽楷没否定,心里也不那么肯定。江波涛是他赛场上最好的伙伴,在荣耀上他们的确亲密无间。但这不适用于生活。江波涛热爱户外运动,喜欢和朋友聚会,但周泽楷是个极少出门的纯种死宅。

他以前都没想过这个问题,现在一想,事实可能是他懂全部的江波涛,但江波涛并不懂荣耀以外的周泽楷。

“你太宅了。”苏沐橙点出了这个关键词。

周泽楷憨笑。弹幕立刻刷「周队笑得好可爱」

“江波涛大概没法把你拖出家门。世上真的有谁能把你拖出家门吗?”

周泽楷笑了笑,不置可否。




节目进展得太顺利了,职业选手群里一片惊哗。职业选手知道苏沐橙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但没想到连周泽楷都这么给苏沐橙面子,一个小时的访谈节目竟然不打磕巴不冷场地录完了。

收尾时周泽楷那云淡风轻的悠哉样子让水友们有些精神错乱:这是周泽楷吗?原来不同的人能开箱开出不同的周泽楷啊?

也有人艾特江波涛,奚落他根本不知道自家队长在想什么。

江波涛的回复很简单:觉得我不懂我家队长的下赛季比赛见。

夜雨声烦:谁怕你轮回了是吧?来打啊来打啊来打啊!

一枪穿云:呵。

夜雨声烦:周泽楷你这么快就收工啦?

风梳烟沐:收工收工[合照.jpg]

夜雨声烦:江波涛人呢?怎么不出来了?你家队长出现了,你就不吭声了?哈哈哈哈哈,怂。

一叶之秋:你滚!你们等着我要去教训一下周泽楷。

夜雨声烦:你们轮回队内关系不怎么样啊?像我们蓝雨就从来没有这种以下犯上的事。

一叶之秋:怂。让我给你演示演示什么叫正义必胜。

夜雨声烦:好的嘛,二翔加油!



“队长,你不能这样说话啊!”江波涛在周泽楷冒泡的那一瞬间就打来了电话,沮丧地说道。

“抱歉。”周泽楷很老实。

苏沐橙凑过来对着电话笑:“江波涛你别数落你们队长了,当心他下次说你们连朋友都算不上。”

“周泽楷你是不是人!我们江哪里不好了?”大嗓门再次强硬地介入。

听到这个声音苏沐橙脑瓜疼,赶紧转身离开对话。

“……”

周泽楷也头疼。孙翔这语气仿佛在说他是负心汉,什么“我们江”“你们江”,无形中就把他划到敌人的行列里了。

江波涛适时打断了孙翔,笑着问道:“我们几个在KTV,小周你要过来吗?时间还早。”

“你别过来!哼!”

“……”这人还没完了。

“我们江不稀罕你!”

“……”为什么这个人表现得比江波涛都生气?还有,他怎么不知道他们关系那么好?没记错的话孙翔刚来那几个月,江波涛天天追着孙翔骂啊?

周泽楷想虽然他不怎么懂孙翔的脑回路,但是两人明面上的关系还是不错的,他被职业群翻来覆去地调戏的时候孙翔怎么一句话都没帮他讲呢?

周泽楷突然意识到不光是这样,孙翔还每次都站到他对面帮别人调戏他。只有在爆他八卦的时候孙翔和黄少天关系特好,仿佛穿一条裤子的亲兄弟。也只有在“对抗”他时,孙翔和职业群里的所有人都能打成一片。

所以我是什么出气筒吗?

这样想的话,事情有点严重啊。

周泽楷觉得自己的逻辑特别有逻辑。

关你什么事呢,你这么针对我干什么?

孙翔你这么针对我干什么?

“小周?”江波涛叫他。

“不去了。”周泽楷答。

“那……”

“你为什么不来啊?我又不会拿你怎么样。”

“……”好累,无法沟通,无法理解。这都不能用“打脸”来形容了,孙翔的话总让他的脑子糊成一团,连正常思考都无法做到。况且,孙翔自己也不是在带着脑子说话吧?

“小周你别管孙翔,他是傻的。”江波涛劝。

周泽楷有点想收回江波涛不懂他的话了,现在副队是多么懂他啊!为了表示欣慰,他重重地点头:“嗯。”

“江波涛!我帮你说话呢你怎么能反过来侮辱我?”

“都是开玩笑的,你这么认真干什么?”

“周泽楷不是会开玩笑的人。”

江波涛都被逗笑了,孙翔的逻辑感总能给他带去笑点:“你到底想干嘛?”

这边周泽楷耐心地听两个队友说相声,心里憋着一股找孙翔麻烦的劲。他听孙翔说他不是会开玩笑的人,这句话是对的,他的确不喜欢也不擅长开玩笑。他说的都是实话。

说实话有错吗?周泽楷接受父母根正苗红的教育长这么大,就没听说过说实话还要被人指责的。

他有股冲动,想叫江波涛起开,让他们俩单独对峙。

孙翔也是这么想的:“你别插嘴,让我俩单挑。”

江波涛打圆场:“好了,小周说不过你的,没必要单挑。”

周泽楷:“来。”

江波涛:“小周你?”

孙翔:“来!”

江波涛满头问号。什么鬼……这都可以撕起来?或许连周泽楷自己都没发现他特别爱和孙翔较劲吧,威胁到队友感情的大较劲是没有的,但在对方的言语行为上挑刺的小较劲从不间断,多到作为旁观者的江波涛都会有毛骨悚然的感觉。

周泽楷的爆点很少,孙翔恰好全部都能踩到。这该是一种怎样的默契?孙翔是凭笨蛋本能和周泽楷犟的,那周泽楷呢?

周泽楷的本能是迁就,他不常和人对撞。

这样的小周,该怎么形容?

江波涛心里蓦地浮出一个词:生动。

原来苏沐橙说的这么有道理。


“听我一句,你是不可能和小周吵起来的。小周你也是,我对天发誓你绝对绝对说不过孙翔。这样吧,我给你们指一条路。”

“回家,上荣耀。”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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